2016年2月，东京足立区的五金店挂出"保险柜售罄"的告示。 当日本央行宣布存款利率降至-0.1%后，70岁的山田夫人连夜取空了养老金账户，将万円纸币塞进新买的保险柜：“银行开始收费了，不如我自己保管。” 仅仅一个月，当地生活用品店的保险柜销量就暴涨了40%，标价8万日元的高端型号全面断货，补货需要等30天。 这场现金大逃亡迅速席卷全国。日本第一生命研究所经济学家熊野英生披露：民众囤积的现金总额从5万亿日元已经增加到了40万亿日元，占当时日本GDP的8%。 那些没抢到保险柜的人，把从银行取出来的现金整整齐齐的塞进了蒲团和榻榻米的夹层里——日本人还颇具黑色幽默的把这种存钱方式称为"床垫储蓄"。 预想着负利率能提振消费的央行行长黑田东彦也没有料到，现实会如此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，他可能懂经济，但是不太懂人心。经历90年代股市暴跌63%、房产腰斩的日本人，亲眼见证过太多的资产蒸发，家破人亡。安全感的缺乏，对未来预期的悲观，怎么可能因为银行负利率就会把钱拿出去花了呢。政府越是呼吁大家“化储蓄为投资”，老百姓越是紧紧捂住钱包。 事实证明这样做是对的，在通缩的压力下，从2016年银行执行负利率以后的7年间，现金的购买力一直在上涨。有这样一个数据：2016年100万日元可以买10袋大米，到2021年因物价下跌，同等现金可能买到11袋以上。 但是，消费的低迷确实对社会的经济发展造成了更大的伤害，整个日本的经济活力已经基本陷入了停滞的状态，工作、升迁的机会大大减少，普通人实现”阶层跃升“基本成了泡影，绝望之下开始热衷于碰运气，彩票销量大幅增加，根据调查数据，2022年有10%的日本人每个月都买彩票，有超过一半的人一年内买过彩票。 这就是负利率时代下的日本社会真实的样子。那负利率是到什么时候结束的呢？2024年3月19日。在这之前，这个世界发生了这样几个事情： 1.2022年爆发的俄乌战争，推高了全球能源价格。日本进口的石油、天然气暴涨，超市食品价格两年涨了15%；同时，美国疯狂加息，日元对美元从115崩到160，进口商品更贵了，两个因素叠加之下，2023年日本通胀率冲到3.2%，是30年来最高。 2.但是，因为经济还没有彻底复苏，物价飞涨之下，打工人的工资却没有上涨。而且到2024年初的时候，已经连续下跌了14个月，最终工会带头爆发。2024年3月，丰田等大企业员工在年度薪资谈判中强硬要求涨薪，最终获得了胜利，实现了平均加薪5.28%，创了1991年来的纪录。这次活动被称为“春斗”。 3.央行一看，物价和工资好容易实现了齐涨，不管是什么原因吧，反正机缘巧合有了这个机会，因此抓住时机于3月份宣布存款利率从-0.1%提高到0-0.1%，告别了长达8年的负利率时代。 时间还在往前走，食品、房地产、旅游业等指标开始慢慢有了好转。2024年秋天的一个下午，大阪街角的一家当铺收到了一套昭和时期的保险柜，保险柜的原主人是个已经离世的老人。当店里职员打开内层时都惊呆了，在这个保险柜的内层里面，放着还没有拆封，码放的整整齐齐的万円钞票，总额接近3亿日元，相当于人民币1300多万。纸张边缘已经发脆泛黄，记录着一个艰难又荒诞的时代。